STN快报:在三重现实冲突之间游走

02-05 15:07

商业化如何取舍、内容瓶颈如何突破、受众如何扩大,这三重现实摆在他的面前。

文 / 高洋

“那么,有没有这样一款游戏……”

在一期关于《彩虹六号》的视频结尾,STN说完这句话后照例停顿了一下,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就是熟悉的广告环节了,弹幕也开始刷过“防不胜防”“来了来了”。结果这次stn没有打广告,只是缓缓说:

“也许就是下一部《彩虹六号》了。”

防不胜防

这一幕发生在去年7月的一期视频《战术!射击!游戏!6!》中,当观众意识到被“涮”后,弹幕比以往更加密集,其中有一位观众发弹幕说,“没有广告才是真正的防不胜防。”

在中国游戏行业,stan和他的脱口秀节目《STN快报》已经是一块响亮的招牌。STN自身的解说和主持风格、让很多粉丝二刷的胡逼英文字幕,乃至防不胜防的广告,这些构成了节目的标志性要素。stan很擅长玩梗,打广告这件一直以来内容创作者们比较头疼的事情,在stn这里也变成了粉丝们喜闻乐见的环节。

从2015年4月的第一期节目开始,STN快报已经做了近三年。 2017年9月5日,STN快报放出了一期只有几分钟的特别篇,作为Bilibili总播放过亿的纪念。

在这个特别篇节目里,stan重新戴上了2015年录制第一期时带上的Minecraft头套,向过去致敬。

时钟拨回五年前,那个时候stan还不是stan,这个真名叫做区建儒的大学生,第一次踏入社会。

stan是广西人,在桂林度过了从幼儿园到大学的少年时光。大学时,stan的专业是软件工程,但毕业后他并不打算去做一个程序员——从小,stan就对创作有着浓厚的兴趣。

他玩游戏最钟意的是剧情,喜欢架空世界,《指环王》和九州系列都是他的心头所好,九州里,他最喜欢的作者是今何在,因为他的小说留出了大量的想象空间。

读得多了,自然开始尝试自己写作,初中时,stan开始写小说,背景是西方魔幻题材,他细心地做了世界观设定,还为自己的小说画了世界地图。

Stan当年自己画的地图

转眼到了大学时代,由于课业繁忙,写作暂时搁置。毕业后,stan原本计划读研,他英语水平不错,加上涉猎广泛,他选择了翻译硕士。但最终考研失利,专业课没问题,折在了政治上。

他当时可能不会想到,这次考研失败,为他的人生开启了一条完全不同的故事线。

考研失败后,stan将自己的简历投向了多玩。

他从小爱看《大众软件》,一直觉得游戏编辑是一个相当理想的职业。加上自己大部分天赋也都点在写东西上,本来想做一个以笔杆子为生的职业。

但到了真正需要找工作的时候,文字编辑已经不再吃香,游戏平媒的时代也已经终结。多媒体变成了网络娱乐的主流,AB站的崛起带来了原创视频内容的繁荣。

当时多玩“视频编辑”招聘的要求有三条,一英语要好,二有过文字作品,三要喜欢玩游戏。stan一看心想“这不就是说我吗?“2013年,stan离开家乡桂林,来到广州加入了多玩。

多玩有个游戏文化类的视频栏目,叫做《有看点》。恰逢原本节目的制作人离职,领导给了stan两个选择:一个是到《英雄联盟》那边做一个叫做“大神陪玩”的产品,另一个,就是去做《有看点》。没经验加上不喜欢做运营,stan自然而然选择做内容,就这样,他一只脚正式踏入了游戏视频的领域。

也是从《有看点》开始,他开始以“stan”的名字为人所知。

从第4期开始,stan接手了《有看点》的制作。和现在STN快报追求搞笑抖包袱的风格完全不同的是,stan最初的视频走的是相当清新的文艺路线。

Stan接手第一期的视频开场白

按照他自己的话来说,《有看点》的内容,实际上就是以一个20岁左右的年轻人的视角,在对世界发问的感觉。这也符合stan当时刚刚大学毕业的心态,这个社会的一切都让他觉得不那么如意,离开象牙塔,未来的不确定性,面对现实的惶惑,对这个世界的疑问和思考,都在视频中展现。

从某种意义上说,《有看点》就是stan的个人独白,在舒缓音乐中,stan低沉的声音喃喃自语,没有起伏,偶尔插入一些冷幽默梗,娓娓道来。往往以游戏为饵,探讨的核心则是stan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在生活中遇到的问题。

比如“为什么大家这么浮躁?”“莫忘初衷”“为什么要高考?”总结而言,就是“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变成这样”。很难说有多深刻,但却能引起同龄人的共鸣。在当时,不仅在多玩吸引了一大票粉丝整天催更,在AB站,每期视频也能获得十万上下的播放。

截图来自《有看点·加速世界》 ,stan早期的视频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发问

《有看点》之所以能如此个人化,融入这么多主观看法,也跟当时领导没给压力有关。这个栏目变成了他精心经营的小后院,短则两周一更,长则两月一更,虽然慢,但也有足够的时间,让他把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放进去。

很多人把stan的视频叫做“满分作文”系列,但他自己不这么看。他觉得单论文字,其实感染力一般,这个东西之所以吸引人,还是因为一些音乐和素材插得恰到好处,能调动情绪,看他的视频,话题之间的跳跃,未必逻辑严密,但往往能让人感受到一种意识流的状态,沉浸感很强。

对于stan的这种风格,喜欢的人会很喜欢,不喜欢的人则完全戳不到点。在他制作的第一期视频《烂片当道,是谁中出了快乐》的评论中,有人问:“大哥,你想表达什么?”还有人说:“不知所云啊,是我智商捉急吗?”也有人说,“看完有种久违的失落感。”

这一期视频后来反而成了稀缺资源。也许是觉得不尽如人意,stan并没有将它上传到AB站,多玩的原页面视频已经丢失,两年后,还有人在贴吧里求这期视频的资源。

stan在多玩待了一年零三个月。当时不仅纸媒已经衰落,门户也开始走下坡路,大环境不再像以前那么吃香。

2014年底,多玩高层变动,stan面临选择,要去哪一边?他觉得好像去哪儿都不太好,于是就离开了多玩。

在离开前,stan在多玩发布了第22期,也是名义上的最后一期《有看点》——一部分人先疯起来。

实际上这并不是真正的最后一期《有看点》。在离开多玩一个多月后,stan在2014年的最后一天发布了《有看点》第23期——为什么玩游戏,为这个系列画上了真正的句号。

《有看点》第23期的完结代表stan一个阶段的结束,在结尾的《长大》中,反光镜乐队唱到:我应该,把握时代的节拍

这期视频没有收录在多玩的有看点栏目中,只能在外站看到,在23期的末尾,反光镜乐队的BGM《长大》响起,伤感而惆怅的音乐声中,过往20期视频的标题一一闪现,有人问,“这是年终总结吗?”其实这是整个系列的总结,但当时没人知道这就是最后一期。

就这样,stan的一个阶段告一段落了。就像那首长大里唱的一样,stan开始脱离青涩,进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。

stan又开始找工作了。

他给腾讯网易等大公司都投了简历,但多玩的经历使他明白一个道理,大公司给个人的自由度低,而且腾讯网易并不是做内容的公司,终究是要围着产品来转的。他还是更希望能有一个随心所欲做内容的地方。

恰好当时一个叫做小卡的朋友向他伸出了橄榄枝,觉得在创业公司能获得更多的自由,2015年3月,stan从广州辗转来到武汉,加入了当时刚创业不久的武汉沃达。

武汉沃达的前身是wodota视频网站,以dota视频起家。2014年年中,沃达文化正式成立,主营业务分为两部分,一部分是视频后期业务,一部分是培养平台主播。

stan加入后,首先经历了一段迷茫期。

刚开始加入沃达时,公司也在尝试拓展各种业务,stan最初领到的任务,是去做一个手游节目。2015年,正是手游发展的黄金期,整个游戏行业的风口都汇聚于此,做游戏的赚到了钱,周边送水的也吃到了行业发展的红利,大家都在往里扎。

然而手游节目让stan做得很痛苦。“当时我觉得,手游节目好难做。你说玩家玩完手游之后,到底他有什么理由来看我这个手游节目呢?”stan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,但找不到答案。

当时的手游缺乏沉淀,也缺乏相应的玩家文化,同期的爆款游戏还是《刀塔传奇》,后期的《阴阳师》也好,《王者荣耀》也好,这种具备一定大众话题度的游戏都还没有出世,在尝试做了一期手游节目后,stan觉得自己做不下去了。

他做了一个决定,放弃手游这个方向,去尝试做一点自己想做的事情——做一个游戏类的美式脱口秀节目。

这个节目,就是后来广为人知的 《史丹利快报》

经过三四天的简单筹备,《史丹利快报》第一期开拍了。

筹备第一期时的stan

第一期节目的配置十分简陋,可以用寒酸来形容。拍摄时没有像样的桌子,只有一张绿幕,一把椅子,后期在屏幕下方加了一道字幕条遮挡,伪装出了桌子的效果。不合身的衬衣和领带是临时找人借的,因为对外貌不自信,加上参考当时《暴走大事件》的形式,希望营造一点神秘感,stan也戴上了头套——用的是Minecraft里的方块头。

没有任何表演经验,让第一期的节目效果并不出色。略显尴尬的棒读和有点拼凑的台本让后期加入的笑声非常突兀。Stan后来回忆说,“第一期众望所归地做砸了”,得到了观众的一致差评。

在2014年的最后一期《有看点》之后,stan已经沉寂了小半年,失踪人口回归让一些老粉惊喜,但没人想到他以这种形式回归,不少人在弹幕中评论说:“屎蛋,我们回去做有看点好不好。”

第一期《史丹利快报》的播放量当时在B站大概有5万左右,还没有之前做《有看点》时的一半,stan有点受打击,他打算放手一搏,再做两期,如果三期都没有起色,那可能说明自己确实不适合,回家卖橘子。

于是在第二期,stan摘了头套,露脸了。

尽管现在观众们对stan的脸已经不能更熟悉,不少人因为stan的鼻孔颇有特色,亲切地叫他“温斯顿”或者“沙河马”,但在当时,还没有人知道stan到底长啥样。

对stan来说,当时属于破罐子破摔,心想反正再烂也不会烂过第一期,所以他摘了头套,买了一套西装,就上了。有人劝他,说就你这个条件,不大适合脱头套,但stan还是决定脱,最后没想到自己的脸化点妆遮掉痘子其实还挺上镜,节目放出去后,弹幕清一色“这个帅比是谁”,给了他很大的信心。

从第二期开始,观众逐渐接受了他。一个比较大的转折,发生在第三期。

当时有一个台湾妹子吐槽男友玩游戏的视频非常火,stan如法炮制,拍了一个短片,标题是《当女朋友不让你玩游戏的时候,你要这样说》,从男生的角度做了一个反击。第三期节目本身点击不算高,但那个短片单独放出来后,非常受欢迎。不少人第一次知道了,视频里面这个一脸傲娇操着台湾口音、戴着飞机头假发的奇怪男人,在做一档游戏脱口秀节目。

在这个视频里,stan初次展现了自己逗比的一面

也是从第三期开始,桌子有了,适应了摄像机的stan在镜头前慢慢变得收放自如了,节目的品质得到了肉眼可见的提升,观众口碑逐渐稳定了下来。《史丹利快报》进入了快速上升期。

从第二季开始,《史丹利快报》有了独立的场地,stan租了一个200平的写字楼空间,拆成两半,一半用来做演播室,另一半用来做办公区。有了新的演播室之后,节目的质感又上了一层楼。

在鼎盛时期,stan手下大概20个人,《史丹利快报》也变成了沃达文化的一个核心项目。老板让stan多开点节目,好拿出去卖,最多的时候,《史丹利快报》名下有5个节目同时制作。

商业化是所有内容创作者需要面对的难题。尤其是相比粉丝数量级差不多的B站UP主,很多个人UP主只需要养活自己,但stan需要养活的是整个团队。

尽管在广告形式上,防不胜防已经深入人心,但瓶颈也是显而易见,一期节目的广告承载能力非常有限,同样的梗用得太多观众也会厌倦,而国内厂商与玩家的割裂现状,也导致为国产游戏打广告要承担一定的舆论风险。

stan小心地控制着节目广告植入的频率。他们也不得不把商业化的压力转移到《屎屎看》《屎O说》这些制作相对更简单的栏目上去。但其中一些节目后来停掉了,stan觉得团队的能力还不足以支撑数量众多的节目,他仍然希望保住质量。

随着节目影响力的提升,武汉的地缘劣势体现了出来。stan喜欢美式脱口秀风格,希望能在节目中加入采访环节,但这里远离北京上海的互联网中心,采访极不方便,让他时常感受到和圈子的距离,一种边缘感油然而生。

2016年3月,stan开始计划将演播室搬到上海,但由于场地装修进度的问题,一直拖到10月才成行。

上海的新演播室成为了《史丹利快报》的第三个演播室,第三季《史丹利快报》的后几期在这里录制,在上海录制的第三期节目,他邀请游戏媒体人火狼来到节目中做了一期访谈,两个新老游戏媒体人凑在了一起,stan得以实现了理想中的节目形式,可以请一些嘉宾,聊一些行业内的话题。他没想到的是,这成了《史丹利快报》的最后一期。

《史丹利快报》第三季11期, 搬到上海后,stan开始如愿在节目中加入采访环节

那期节目刚播出,stan得到了一个消息,沃达要破产了,公司要倒闭了。

我采访过stan两次,第一次正是那个时候,他刚和公司闹掰,遇到了低谷期。

当时他刚到上海不久,住在宝山区一个比较偏僻的小区里。因为和公司的矛盾,原本上海这边新租的摄影棚施工到一半不能用了,他就在公寓的客厅里自己搭好摄像机和打光板拍摄,然后传给武汉的团队伙伴们后期制作。那几期叫做低配版史丹利快报。

在这个客厅里,stan制作了四期低配版史丹利快报

采访那天是周五,我上门拜访,他忙着审片,定的外卖到了,放在一边没吃,凉了。前一天他在摄像机前跳了一支极乐净土,放在了这期视频末尾,作为给他支付宝打钱支持的股东们的回报。

此前他在微博公开了自己的支付宝,向粉丝发起了一次众筹,多亏了来自粉丝的支持,让他们有了重新开始的资本。stan不会跳舞,身形笨拙,不过节目效果达到了,粉丝们看着都挺开心。

从一开始,stan和公司走的就是两条独立的路线。stan没有用到太多公司的资源,度过初期后,自己招人,自己找场地,自己谈合作,整个团队始终保持收支平衡。

而沃达一直以来希望发力直播经济,公司招募了大量主播,解说部最高峰的时候有七八十人,但始终未见成绩。当时沃达在wodota时期的老本行后期业务和stan带领的栏目部还算出彩,但已无力支撑公司庞大的体量。

在前两轮的5000万融资烧完后,沃达的第三轮融资遭遇了困难。老板找到stan,希望将《史丹利快报》和沃达的后期业务拆分出来,成立一个新的公司。经过一番思考,stan做出了一个不太困难的决定,他不想玩复杂的资本游戏,决定退出,自己独立出来,与沃达脱离关系。

就这样,在四期《低配版史丹利快报》的过渡后,《STN快报》正式诞生了,从“史丹利”到“STN”,改名是为了与沃达划清界限,避免商标上的纠纷。

2017年3月8日,史诞(上海)文化有限公司正式成立。

我第二次采访stn,已经是2017年底,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。这一年里,stan有了自己的公司和独立办公室,新的办公场地刚刚装修完毕,空间宽敞,团队人数扩张到了20多人。

团队在VGL的 合影

采访那天仍然是周五,他们刚拍完新一期的STN快报,我推开他办公室的门,看到电脑上列了一些新闻,他在给下一期的节目找选题。

周更的压力让stan时常感到疲惫。《STN快报》每周二拍摄,之后转入后期制作,周四最后核查精剪,周五出街。早期《史丹利快报》的节目组当时共有6人,其中有两个编辑,每周上一期刚刚录完,编辑交上下一期的初稿,需要stan在周二拍摄前定稿。

每个周一往往是他最焦虑的时候,尤其是嫌交上来的稿子太差,需要大改的时候。后期他有了小德作为得力助手,播稿方面的压力才有所减轻。

每期视频播出后,stan会一一浏览所有的弹幕和评论。他是一个希望得到其他人认可的人,有时候看到负面反馈会低落,看到正面反馈和支持会振奋,他偶尔也闪过撂挑子的念头,但他不想回去过那种日子——就像在多玩做有看点的时候,那种你能过得很安稳没什么压力,但你想要的东西始终在远方的日子。stan说,“我还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。”

想要的东西是什么?

stan有野心,他希望自己的小伙伴能过得更好,希望自己的事业能够壮大,希望创建自己的国度。他开始用企业家的身份思考问题,但这也时常让他矛盾,他是一个站在台前的脱口秀主持人,一个内容创作者,这个身份消耗了他太多精力,让他难以顾及公司层面的发展。

有人建议stan去看看郭敬明的发家史,他真去看了。如果他跟观众说“我想成为郭敬明”,他可能会被人喷至渣,但他觉得郭敬明和自己在某些地方确实有些相似,郭敬明创造了一个相当成功的商业模式,stan也想过,如果公司想要更长远的发展,不可能永远只做一档《STN快报》,他也希望能以自己为中心,去孵化更多的艺人。

这一步已经在实施了,公司旗下的虚沧与水蛭,还有一个新来的小姐姐,各自带了新的项目在做,已经放出了Demo,他希望这些新的节目能在3月陆续上线。

不过和stan不同,新的项目将不再局限于游戏,而是延展到动漫、电影甚至一些亚文化领域。尽管一年来,他们在B站的粉丝数增长了一倍,已经逼近100万,在B站的播放数也已经超过1.4亿,但stan深知相比其他的文化领域,对内容创业来说,游戏仍然是一个小众领域,拥有明确的边界。

十一

一直以来,国内游戏界有着非常明确的玩家分层。

嗓门最大,在社交网络上最为活跃的抱团群体,往往都是核心玩家。这个群体虽然从数量上来说,或许是最为小众的,但掌握最大的话语权。而真正的大众玩家是沉默的,他们是中国千亿游戏市场的基石,但他们几乎没有声音。

在两者之间,还有着为数不少的中间层玩家,这些玩家往往处于一个又一个的小圈子,游戏不是最为核心的纽带,但他们或多或少拥有游戏经历,也对游戏有着基本的审美和常识。

玩家群体的现状决定了,针对核心受众制作的内容,尽管可能迎来喝彩,有不错的口碑,但播放量很难上去。

最早的《STN快报》,其实就是一个做给核心玩家们看的节目,这吸引了一部分的忠实观众,但很快stan发现瓶颈所在。

为了吸引更多大众玩家,《STN快报》的内容开始有意识地往更加娱乐化、接地气的方向发展,在原本的单机内容之外增加了受众面更广的网游与电竞的内容,要让没玩过的人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,对游戏有稍微常识性的了解,就能看懂大部分包袱和笑料。

这给他带来了一些来自核心玩家的蔑视, “大众烂梗”是最常见的评价,在游戏论坛里,有人认为节目的观众是“non-gamer”(非玩家),“连那谁谁谁都不认识”。在社交网络上,围绕stan过去一年也发生了两次舆论事件,一次惹恼了任天堂粉丝,一次惹恼了育碧粉丝,这进一步加深了一些核心玩家们的观点。

有人认为stan不够专业,他自己也承认,作为节目的脸面,理想状态下一切内容和观点都与他自身画上等号,兼顾专业与娱乐性并非无法做到,但这对内容产出者有着极高要求,而精力的分散也让他无法做到对内容的全盘掌控,难免出现纰漏。

Stan最近迷上了射箭,这项运动给他带来了很好的减压

stan对国内玩家群体的现状保持乐观,他认为一个好的现象是,越来越多的人付费购买单机游戏,购买游戏主机,经过漫长的荒漠时代,单机游戏玩家这样一个群体没有萎缩,而是重新迎来了良好的开端。

《STN快报》也是这一过程的推动者之一,这个节目吸引了大量对游戏文化感兴趣的轻度受众,让他们对单机游戏产生了解和接触的欲望,让非玩家变成玩家。某种意义上说,吸引新鲜血液的进入,相比论坛的嘴仗更有实际意义。

但一个以游戏业界新闻和科普为核心、顺带搞笑的美式脱口秀节目,再怎么接地气,也注定了辐射面积的有限,无法超出这个以单机为核心划出的圈子。

stan是矛盾的,他不满足于现状,想追求更大的东西,他清晰地看到了当下的问题,又不太想放下身段。“现在《王者荣耀》很火。现在很多人就跟我说,你现在进去搞《王者荣耀》的内容,搞不好你就是下一个小智,下一个谁谁谁,但是我不想做,我就是想做我喜欢做的东西。”

商业化如何取舍、内容瓶颈如何、受众如何扩大,这三重现实冲突摆在他的面前。

“这是一种很矛盾的状态。但是哲学里说,矛盾是事物前进的动力之一。我们就暂且让这个东西存在着吧。”stan说。

十二

stan塑造了一个成功的人设,从节目到社交网络,观众们眼中的stan,是一个擅于自黑也喜欢吐槽的大逗逼。他用“屎蛋”称呼自己,把自己节目里大鼻孔的表情包当做头像,每期《STN快报》封面都会P上自己的搞怪头像,如果要用一个贴切的名词来形容,那大概是“屌丝流氓”。这种亲民气质获得了很多人的好感。

从《有看点》时期的“文艺青年”到《STN快报》的流氓转换,无比突兀又无比自然,但无论哪一个都不是真正的stan。

真正的stan是个带点闷骚的普通人,《有看点》时期那种“我即世界”的感觉代表了他的一个阶段,制作《STN快报》时更为外相的体验让他的性格获得了补足和成长。平日里他通常不会展露太多情绪,不太活泼,社交对他来说不是放松而是在消耗自己的能量。做脱口秀主持人本身是一件非常消耗情绪能量的事情,他更愿意把能量储存起来,在镜头面前展示。

生活中的Stan,没有了挤眉弄眼的夸张表演

他也是一家处于快速发展期的公司老板,2017年年中,一个跟了他很久的老员工走了,是个女孩,stan没能把她留下来,这件事情对他触动很深,也让他认识到自己过于感性的一面,他要开始学会以一个公司运营者的角度来面对很多事情,他知道过于感性的人在商业上不会走很远。

从四年前一个籍籍无名的视频作者,到如今播放量过亿,成为国内游戏视频领域里的头部节目,是时代浪潮的推动,也是一系列选择的结果。

他养了一只狗,取名“根基”,他说自己比较喜欢回家的时候有人在等你的感觉,玩《守望先锋》会知道这个名字多么皮

现在你在B站仍然能找到当年的《有看点》合集,但是标题打上了一个“慎点”,代表了stan对这段过去的态度。谁都有中二文青的时候,对stan来说,这个时期早已过去,但有一些人,依然对曾经的《有看点》情有独钟。

在早已停更的多玩有看点栏目最后一期节目的页面中,还静悄悄地躺着一条来自九个月前的评论。这个来自苏州的网友说:

“13年偶遇有看点,14年STAN离开多玩,然后有看点成了史丹利快报,STAN成为屎蛋。再然后史丹利快报又成为STN快报,可这个网页我始终舍不得删。STAN做了我一至想做却不敢也不一定有能力做到的事,每日搬砖之余总会想象如果我当初多一点点勇气,会不会现在会有点不一样。然而没有结果,人生这个游戏没有SL大法,时间匆匆,感觉自己的选择越来越少,只能默默的用目光追寻了。”

不过你现在已经找不到这条评论了,就在这两天,多玩《有看点》栏目页面只剩下一堆乱码,变成了互联网世界遗失的一部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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